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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4
【第三周:陈若艺作业】 - [【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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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午夜独自去城市便利店。
最后一枚硬币的时间
夜已深,广袤的天穹星影寥落,月在云间朦胧,淡淡的光自街道两旁高大的落叶乔木的宽叶罅隙间洒下,似有若无。阒静的街道上,车影人影寥寥。
苏郁仍然如以往一样,步行到靠近街区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他双手插着兜,右手的口袋里是每天都会有的硬币。还剩下最后十枚了,712枚,到如今终于要用完了,苏郁心想。“哟,来了。”便利店值晚班的收银员熟络的和苏郁打着招呼。
苏郁点点头,径自走向收银台旁的投币电话。“看你这三五月每天都这时候来电话,”收银员笑着向苏郁这边靠过来,手搭在电话机上。“那人是谁呀,很熟的吧?”苏郁仍是不言语,右手从兜里拿出最后的十枚硬币,散放在收银台上,取了其中一枚投入电话机上投币口。
按着那串号码之前,苏郁抬头看着仍在友好的笑着的收银员,说,“以后可能不会来了。”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道,“硬币不够了,嘿嘿。”收银员不解的看着苏郁,说,“我这里有呀,你可以和我换的。”苏郁不理地飞快按下号码。狄麦
我叫狄麦,是这家24小时便利店的收银员,和一个叫穆柒的女孩分别在这里打工,她是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而我正好相反。几个月来我们之间几乎没有过言语交际。我从另一座城市而来,那里有潺潺溪水,屋舍古朴,天空高远,还有一座简陋的佛寺,每日都有阿爷阿奶们披挂着曦辉虔诚的上香。我自小就与阿奶相伴,爸爸和妈妈只有每年的春节才回来,停留一夜第二天便匆匆踏上归途。阿奶在我七月最后一场考试时,安详地逝去。我便心无旁骛地在志愿上填上爸爸妈妈所在的城市。
初到这里,我唯一熟识的是这个从初春起便每晚深夜时,都会带着十多枚硬币踽踽而来的男子。他面容静默,亦极少言语,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只偶尔点头,简练的答复几句。我知道他叫苏郁,亦仅知这些。我记得他第一次来着这里时,对着电话说了好多。“我不信,我真的是不信”这句话重复好多遍,后来就只在呢喃着这句,并且声泪俱下。
此时,他投进收银台上最后的一枚硬币。我问他,需要我给你换些吗?他摇摇头。
我看着他握着电话筒长久的沉默,这让我想起他第一次对我说话的那夜。也是这样的沉默。店里的风扇“嗡嗡”转动,白炽灯灼眼的亮着。他低着头,手里还是紧握着话筒,对我说,又好像是自语。“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说,“是在问我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希望一切重来吗?”
“不希望。因为,即使重来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该发生的还会发生。”我顿了顿说,“记得亚里士多德说过‘即使上帝也改变不了过去’,所以,我们只能泰然面对过往,面对当下,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面容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许久的沉默,直到天际微泛白肚,说,“夏季了,白昼变的长了,这么快天就亮了。”
我看着门外渐趋湛蓝的天穹,想起以前,阿奶总是和那些虔诚的老人一样迎着曦辉到佛寺里上香。记得,我临近高考时,阿奶对我说,我今早在文殊菩萨哪儿给你请了愿,还替你求了张文昌符。我接过那个黄色的上面是红色字符的三角形的文昌符,小心翼翼地挂到脖子上。阿奶说,一定要考到你爸爸妈妈哪去,阿奶年岁大了,陪不了你,怕成为你的累赘。
胸前那个文昌符从那天起便一直陪着我,还有阿奶时常对我说的话,麦儿,佛说,磨难即财富。
他说,“我该回去了。”临出门前,他转过身淡淡地笑着说,“我叫苏郁。”
我亦笑着回道,“我叫狄麦。”穆柒
从去年的秋天,我认识一个叫狄麦的男孩,他很安静,很纯善。我是从小莫离开后开始注意这个和我一起打工的男孩。他很多时候让我想到小莫。他们俩都是安静纯善的男孩。不知道狄麦是不是也和小莫一样喜欢leona lewis的歌。
那天,我过来和狄麦交接班时,看到在他白色衬衫里影影绰绰的符,想来他是信佛的吧。小莫也有一个那样形状的符,是我妈妈多年前上普寿寺求的,那次是为爸爸的病,去的。妈妈一共求了四张符。她说,是保平安的,你们三个总是不安分,戴着它,化化劫。
那天清早,我如往常一样去和狄麦交接班,他说,“以后跟你换班的就不是我了。”我讶异看着他,他笑着说,“我攒够这个暑假去普陀山的钱了。”
“普陀山,那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西游记》里观世音所在的紫竹林吧?”我点点头,他接着说,“就是那里。紫竹林是它其中一部分,它是佛教圣地。”
“你信佛?”
“不。我不怎么信仰这些的。是我奶奶笃信佛祖,想替她去看看。”说着,他从脖子上把那符解下来递给我看,“这是我那年高考时,奶奶替我求的。我们家乡很多老人都笃信佛祖。每天天初曙时,就会有一些老人虔诚的上山近寺烧香。我奶奶十年如一日。”
我听着狄麦说他家乡种种,很是神往。我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吗?”
他舒朗的笑着说,“好的。”我看着这个和小莫有这一样表情的男孩在柔和的晨光里向我挥手道别,恍惚间,我以为是小莫。他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每天早上等在我家楼下,和我还有另一个玩伴上学。
“小莫。”我失声说道
狄麦说,“你在叫谁?”
我讪讪地说,“一个已经离开的玩伴。他和你很像。”
狄麦说,“也有一个人,说过这个名字的。他和你一样说我和那个叫小莫男孩很像。”
我有些惊讶,随即问道,“是么,他怎么会认识小莫呢?”
狄麦说,“他这人很怪的。每天深夜过来打电话,时不时就握这电话泫然。”他顿了顿说,“他刚刚才走。说硬币用完了,以后不会再来了。你没看见吗?”
我笑着摇头,说,“没看见,可能我和他方向不同。”第一个客人进来时,狄麦对我说,“再见”后,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想起,那年的夏日深夜,小莫最后一次对我唱leona lewis的歌:
You always choose to stay
I should be thankful for every day
Heaven knows what the future holds
Or at least where the story goes
I never believed until now
I know I’ll see you again ,I’m sure
No, it’s not selfish to ask for more
One more night ,one more day
One more smile on your face
But they can’t take yesterday狄麦告诉我,也说他像小莫的人,叫苏郁。
苏郁
一年前。我和小莫还有小柒去普寿寺看望因为小柒爸爸离世而清修的小柒的妈妈。
去之前我们并不知道那条路车匪路霸时常出没。一开始的平坦,让我们满心欢喜,都巴望能快些到达。自从小柒的爸爸离世后,我们都好久没见过小柒的妈妈了。她妈妈从小对我和小莫就很好,视如己出。我和小莫都将阿姨看做亲人。
我和小莫都很喜欢小柒,但我知道,小柒始终喜欢的是小莫。我有时会幻想着如果小莫不在了,那么小柒一定会喜欢我的。但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谶。
我从小莫离开后,便每晚深夜都去便利店打电话,我知道那个号码永远不会有人接听。每一次在我耳边响起的都是冷冰冰的女声。我径自地自语着,我想小莫会听到的。我始终不相信那夜挡在我面前的是小莫。如果不是我的跋扈,逞强,那批车匪也不会真的伤人性命。他们要的不过是钱而已,我们乖乖给了,便相安无事了。只是当时的我一心想在小柒的面前当英雄,想让她知道,我比小莫要勇敢,更值得她喜欢。
可是,事与愿违,我的无知,我的莽撞,使得一个年少的生命就这样萎谢在我和小柒的面前。
小柒从那以后,便在我面前消失,我没有找过她,我知道她一定不想见到我。
我是一个凶手,杀了自己最好的伙伴。
我在那家便利店里遇见一个和小莫神似的男孩——狄麦。
每一晚是他在,他和我说好多话。像是以前的我和小莫,不过,那时,是我在说,小莫总是微笑着倾听。他很多时候,给人感觉很成熟,很稳健。不像我总是莽莽撞撞,总是喜欢和小柒抬杠,总是逗弄她。她有时会很生气地说,小郁,你怎么不能像小莫那样安静些!我调皮地说,谁要学他当老先生。小柒就说,老先生就是比毛小子好!
我知道小莫什么都是让着我和小柒,而我总是喜欢和小柒争,知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才罢休。而,很多时候都是小莫把自己那份也给小柒时,小柒就不会和我争夺。那样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仿佛,我是站在门外看他们的故事,却希冀着可以挤进去和他们一起玩,最终弄到头破血流,也是一个门外人。狄麦有一次哼唱leona lewis的《yesterday》,那是小莫最喜爱的歌。我看着狄麦说,“你也会这首歌?”
狄麦笑着说,“我只是那天在和我一起倒班的那个女孩那里听到的,感觉很好听,就学了来。”
我说,“有一个人也喜欢这首歌。”说完,我就陷入以前的回忆。
狄麦对我说,“你每次都这么晚过来打电话,是越洋的吧?”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时差呀,不然你这么晚来打电话,那边不是被惊醒了。”
我说,“真希望他能被惊醒。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的骂骂我了。”
我最后一次来狄麦这里时,小莫留下来的那些硬币只剩最后10枚了,狄麦问我要不要在换些硬币时,我想起以前的小莫经常和我换硬币,他说,每一次打电话,都喜欢听钱币滚落里面的声音。然后,在一分钟快要结束时,立即投进下一枚。如果完了,电话别会掉线。
我每一次给小莫电话时,都会计算时间,学着小莫般,在最后一秒钟投下下一枚。
那夜也是在最后一刻时,小莫挡在我身前。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恰如其分。其实后来我来这里打电话,是因为狄麦对我说和她倒班的那个女孩叫,穆柒。
每天天际泛白时,我就离开,在穆柒会出现的路上的拐角里等着她,然后在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
I just can’t believe you’re gone
Still waiting for morning to come
When I see if the sun will rise
In the way that you’re by my side
Where we had so much in store
Tell me what is it all reaching for
When we’re through building memories
I’ll hold yesterday in my heart
In my heart
……………
陈志炜:作为一部分角色叙述的小说,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角色各自的意义;从这部小说来看,各角色似乎主要为了叙事而存在,而非抒情。个人认为这样一篇四千字左右的小说,而非一千字小小说,作者似乎太急了,急着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话题是夏天午夜独自去城市便利店,应该是那种安静的场景,静中或许有一种窒息的感受;作者的小说也似乎打算从这个角度切入,讲一个安静的,悲伤的故事。但很不幸,过多的叙事符号不断翻涌出来,将情感的空间占据殆尽。太快了。能不能停一下。缓一缓。分角色叙述在这里反而成了一种硬伤,让整个小说的结构涣散开去。其实若是急于讲一个故事,不如从单人称的开始吧;单人称的小说不一定全文一成不变全用“我”或“他”,可以有所溢出。或者,仍是分角色叙述,但文字,都沉下去,再安静一点。四千字已经不算短了,小说中的所有因素都应该调动起来,不应让一味的叙事让人感到阅读上的窒息。供参考。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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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最喜欢的就是结尾:其实后来我来这里打电话,是因为狄麦对我说和她倒班的那个女孩叫,穆柒。
每天天际泛白时,我就离开,在穆柒会出现的路上的拐角里等着她,然后在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
这里真的给我一种前面想要表达但却没有很好表达出来的感情,或许这里只是爱情。